 |
|
|
放逐伊甸8
|
 |
8、一碗红豆汤
以撒因他妻子不生育,就为她祈求耶和华,耶和华就应允他的祈求,他的妻子利百加就怀了孕。生产的日子到了,腹中是双子。先产的身体发红,浑身有毛,如同皮衣,他们就给他起名以扫(以扫就是有毛的意思)。随后又生出以扫的兄弟,因那男婴手抓住哥哥的脚跟,就给他起名叫雅各(雅各就是抓住的意思)。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以扫善于打猎,常在田野。雅各为人安静,常住在帐棚里。有一天,雅各在帐棚的门口熬汤,香味枭枭地向四处溢散。黄昏将尽的时候以扫从田野回来,他几乎要累昏了,因着劳苦他的心智就昏蒙起来。他闻到雅各煮着的红豆汤的香味,心里就甚是渴望,就对雅各说:“我累昏了,求你把这红汤给我喝。”
雅各说:“你今日把长子的名份买给我吧。”
以扫心中虽知这长子的名份带着神和父的祝福,可是他饥饿的肚腹却诱逼他出卖它。
以扫说:“我将要死,这长子的名份于我有什么益处呢?”他的眼睛不能离开那冒着香气的红豆汤,说着话就几乎要跪倒在汤锅旁了。
雅各见他的心已被这红豆汤所虏,就对他说:“你今日对我起誓吧)
以扫的心思早已昏昧,为了眼前这碗美味的红汤,他无法克制自己贪爱的口腹,就对雅各起誓,把长子的名份卖给了他。雅各心中欢喜,于是就将饼和红豆汤给了以扫。以扫吃了喝了就甚满足,他起身走的时候还在回味着那吃喝的滋味,却不曾为失去长子名份而忧伤。这就是以扫轻看了他长子的名份,也是他胜不过自己的口腹。
人的生命有多少是胜过口腹的呢?甚至对许多人来说生命几乎已等同于口腹了。
李亚虽然未必知道以扫和红豆汤的故事,他如今也没有可出卖的儿子名份,不过他和以扫一样正坐在那锅冒着热汽,溢着香味的汤旁边。他能出卖些什么呢?或者说,他这次还能留下些什么不卖呢?有人说现在人的一切都是可出卖的,不是卖与不卖的问题而是你出没出到价的问题。
梦想的价目是多少呢?尊严的价目是多少呢?爱情的价目又是多少呢?
需要想一想了)…
是的,需要停下来进行一番“思考”)…!
“思考”,是种灵界的力量,它伏在你的背后,滚烫地紧贴着你,轻声地对你说:丢下正在进行的一切,回过头来!
而为什么需要思考?思考什么?思考以后会有什么改变?一切都是模糊而否定的。但这些都不重要!是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思考”用它超自然的力量让你坠入进去。虽然现代人通常觉得“思考”是一个“堕落”的状态,但有时却不得不需要立刻进入“思考”。这几乎就和需要吃饭、需要喝水、需要晒太阳一样,成为了一种生理需求。当然这只是对某种人来说,主要是对挣扎在昏睡边缘的人,他们想放手沉沉睡去,却又在潜意识里不甘心睡去。
自己正好就属于这种人!这确实是件无可奈何的事。具有这种属性并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荣耀感,(恐怕所有思考者都没能象不思考的人那样把‘思考’作为一种荣誉。)只是多了一重控制。是的,它就和早晨喝茶晚上喝酒一样是一种习惯。对于一个人来说多一种习惯,“生命”(或说是生活)就少一分自由。……
自己的左肩和某个胖子的前胸猛撞了一下,撞击对象的松软与厚实使李亚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是有了种锐利的刚度。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李亚觉得自己是没有理由具有这种属性的。自己的父母都是那种领薪吃饭、做爱生子的人。他们安适因为他们从不思考;他们从不思考因而直接领悟了“真理”。当然,李亚认为他们是领悟了上帝需要他们领悟的那部分,而这部份也正好是一个生命存在所需要的。(如果说另外还有什么属于奢侈的‘真理’的话,但这是不可靠的。)李亚对关于上帝的事几乎不想,但为着他的父母就常对上帝有点不以为然,因为他让人领悟的真理似乎少得可怜。做爱、生子、繁衍、死亡。出生──死亡──一个怎样的生命怪圈啊!如果除了这个怪圈以外再别无其它“真理”,那么谁能否认这碗红豆汤的魅力呢?
李亚正“通过”西单,“通过”西单那段最繁华的地带——华威商厦门口长条形的广畅这里人流的密度极高,这些相互陌生的人都有着罕见的容忍与轻信,身体紧密地相互接触并摩擦。
这里人流的流向对李亚来说一直是个谜。虽然他至今还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走进这座商品大厦,但自从它建成他就不可避免地经常感受这人潮。他曾有意识地在这人流中进行不同走向的试验,但撞击总是来自左右两侧。他似乎永远不可能让自己处于顺流或逆流的状态。他觉得自己象一条与水流无关的渡船,这点令他不快。(李亚认为自己是一个最渴望溶入大众的人,可他从来也没能做到这一点。)在较小的时候,他曾去过一个农村,除了也有一个奶奶以外,那里几乎是毫无特色,在李亚的记忆中农村与京城之间并没有十分绝然的不同。唯一留给他一点特殊感受的是那里有一条河,他在这条平静的河中学会了游泳。但在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横渡中他被送到了下游很远的地方。当时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后来认为那就叫“失重”。华威商厦门口的人流把这种感受一次次带回给他。他很庆幸这一他认为重要的“感受”获得于农村的一条河流,而不是城市的电梯或人流。
李亚是一个喜欢向自己挑战的人,从某个时候起,他开始把‘思考’看成是自己的一项毒瘾,而且是对于自己的生命最属奢侈品的一项毒瘾!他决定戒掉它!应该说经过一场艰苦卓绝的努力后,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他基本上是成功了。但现在这个毒瘾复发了,且来势汹猛。它借助拥挤的人流向他进行不断地冲击。他一边坠入思考,一边问了声上帝:“你愿意人思考吗?为什么?”人流冲得他来不及去听一听上帝的回答。可他为着自己能够较“舒适”地活着,还是厌恶“思考”,但思考却在此刻从他灵魂中苏醒,张开翅膀覆盖了他。
李亚在这拥挤的人流中进入“思考”。失重的感觉使他可以略微原谅自己的失控。现在,在越来越多的时间段里,他发现自己不得不倚靠“失重”、寻求“失重”,“失重”成了痛苦人生的麻醉剂,使他能够一叶障目地茫然活着。
今天是什么节日?
华威商厦几乎天天是节日。色彩艳丽的彩球,哗哗啦啦的彩旗,无非是商家以所有的招术让人失重。失重的功能是无穷的,它使人能原谅自己,包括浪费金钱。
……
李亚这样经常地为社会、为大众思考着,其实仅仅是为了免于思考自己。
等他终于拐进胡同继而走近自己那条更小的胡同口时,他不再“思考”了。这里太冷清,太冷清的地方让人容易想自己。
“喂!甲八号的,刚才有你电话。一个女的。这是条。”公用电话亭的老太太在叫他。
这条大胡同两边都搭了一溜的简易棚屋,租给了个体户。卖肉、卖菜、卖水果、卖烟酒杂货。唯剩了这一间分给居委会,这里成了居委会的办公室。老太太们开会都好在家里,办公室的用处就不那么大了,但办公室里的电话可是一个宝。当初这一片的通讯可就全靠它了。但后来需要广为联络的人都安了电话,没安的大都也不太用上电话,这里也就冷清多了。有不少人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去跟居委会商量着租这间屋,老太太们却是坚决不同意。小商小贩们各施其能,通过各种途径对老太太们软硬兼施,但她们都顶住了。她们置金钱、亲情于不顾保住了自己的阵地。
从此以后,老太太们开始热爱她们的办公室了,不仅开会都在这里,平时也把这里当了家,带孙子做针线、观风景聊大天。或有个电话来了,便巴巴地跑着传呼叫人。这片的“无线平民”们便十分地感谢她们,而李亚就更是离不开这个公用电话了。老太太们常常这么聚着就聚出点问题来。门窗常常关上了,里面隐隐地有了麻将声。但只要不赌这也不违法。何况就她们,也最多是几分钱的事,根本没人去管,但这传呼的工作就有点而松懈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公用电话仍是李亚的生命线。他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并不属于他个人的号码和他的甲八号一起留给了每一个希望与他保持联系的人。
李亚一脸恭敬地接过纸条,道了谢,边走边看起来。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下午别喝酒,晚上喝。6:30来接你。肖伟。
“不付钱就走啊?”
李亚走出有十来步了,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他忙回过头来,一边急急地跑回去,一边在各口袋里掏摸。他把一张皱巴巴的一元钱递过去时一再地道着歉。“真对不起噢!大妈,我光顾着看条了。对不起!给您钱。”
“昨天还有你的两个传呼,下午一个,晚上一个。你都不在家。条可都搁在你桌上了,你看见没?”老太太一脸公事公办的认真样。
“哎!哎)李亚屋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纸,是否又多了两张他也不清楚。但他还是频频点头谢着。“多谢您那!让您受累了)
“三个传呼,一共是九毛。这是一元,找你一角。”老太太一边不满地用手去弄平那张一元人民币,一边嘴里嘟噜着。“这是钱,不是马粪纸。揉成这样……”
“您不用找钱了,辛苦您了。”李亚说着就赶紧跑开了。
“那一角钱给你留着,下次一块算。”老太太在他背后高声叫道。见他已经拐进胡同没影了,就对旁边一个正缝着小孩罩衣的老太太道:“哼!现在还有谁稀罕这一角钱?……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他下星期传呼费涨五毛了呢。”
“这小子住进甲八号也有些年头了吧?”老太太一边缝着孙子的罩衣一边搭着腔。
“可不是。这胡同里就他透着怪。从没见他正经上过班。”她不满地把抹平的钱在一个铁夹子上夹好,又在一个小学生的练习薄上记了些什么。
“头两年是显着有点扎眼,不过现在不上班的人可就多了。你没听人说吗?最没能耐的就是工薪族。”
“话是这么说!不过……”老太太皱了皱眉,往李亚跑去的方向看了眼。
“你家小五不也辞了吗?!我家二子头年就在家了。”缝罩衣的老太太又说。
“那可不一样!你家二子多能那!昨个听说他又盘下一家?”
“嗨!是东头那个小饭店。这正琢磨着翻修呢)老太太还在缝着心却不在上面了,得意着想多说两句可又觉得不妥。
“您瞧!有这么个出息的儿子,您可就等着享清福了。”
“指着他呢?)老太太故作不屑地一摆头,可那眼里却尽是笑。
另外那个见她心里得意可就不想再给她添乐了,话头一转道:“就不说你们二子,就咱那没出息的小五可也没闲着,天没亮就蹬着三轮去大钟寺拉水果了,晚上还帮你家二子去拖烟酒。这两天可就又掂着捣腾水产了。比过去上班可忙乎多了。”
“这你老姐就不懂了。听我们家二子说呀,这做大买卖的人可不流那份臭汗。别说蹬三轮,汽车火车都用不上,就张纸条儿。这么张纸片儿转一转手,可就够咱们那些傻小子们拼个十、二十年的了。”
“这我知道。报上写着呢!跟说故事似地,跟咱老百姓也没啥关系。……你看甲八号有那能耐?怎么瞧,他也不象个有钱的主。”
“这倒也是!头二年似乎还有点要风光的意思,这二年可更透着寒酸了。不过来接他的可都是些高级车。我们二子说就咱那,这辈子都甭想坐。”
“还有不少时髦丫头呢!我瞧着让他娶谁都是个赚!可也没见他有啥动静。”
“这倒是他聪明。娶个比自己强的女人,早晚也还是别人的。你以为现在的姑娘还跟我们似的,嫁个男人就跟到老了?活泛着呢)
“不过,他可透着有大学问!我给他送条常去他屋子,那里面乱是乱,可尽是书呀纸的。就咱们这胡同里人家的书全放一堆,也没个比。他还写呢!八成弄不好是个作家。”
“得了,大学问的国家可都养着呢!要真会写呀,咋不去报社干记者呢?……爱看个书、写个字的倒是不错。头几年我就恨咱那几个小子没出息,他几个读书也不知伤了我多少神呢!可现在瞧着,光是爱看书写字儿,若不能指着吃饭,也不是个事。”
“也是,小伙子还挺懂礼的,老大不小地这么混着。有时见他拎两馒头回去我都觉着不得劲,也没见个老人来管管。要我有这么个儿子呀……”
……
李亚又在床上躺下了,可刚躺了没几分钟就猛地跳了起来,一步跨到书桌前坐定。六点半来接,还有四五个钟头呢,怎么说今天也该写点什么了。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李亚曾自己跟自己下了个决心,立了个创收的计划。他决心每个月至少要写一千元稿费的东西寄出去,若按八成的收获算,每月可有八百元。也就能算个工薪族了。可这稿费不象工资,没个准,忽而多忽而少,日子也就过得一松一紧的。这松时也松不到哪去,这紧时可就要闹到断炊的份上。
也有不少朋友劝他干脆写长篇,一部能弄个两万,怎么说也能过它个两年。但他却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在他看来写作的最高境界当然是写诗,一句是一句的。那长篇小说就象一锅汤,就算是再浓的汤也有不少水份。当然,这是个对自己比较说的过去的理由。其实他也知道若真要整上二三十万个连成篇的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还得有人肯拿出血汗钱来买。要真是想写小说,他倒是宁愿搞个“纯艺术”的现代派。不管怎么说,让几个圈内人喜欢或干脆孤芳自赏,还是比让几万个平民百姓掏钱要容易些。可那也解决不了生计问题,又还不如写诗了。
李亚看看桌上的稿纸,只写了小半页,是一个笑话。李亚最初是写写散文,后来偶然写了两个笑话,没想到竟写出了点名,现在约他写笑话的报纸杂志是越来越多了。可惜笑话是不能长篇大论的,他的经济状况也就没什么太大改观。也许哪一天去给名人们写那俗不可耐的小品相声吧,这算不上是触电倒也算是触台了,没准会来钱呢。
李亚这样想着觉得自己挺可悲,早知今天又何必当初呢?李亚在大学读的是工科──给排水。现在房地产热,到处兴土木,那可是个挣钱的热门专业。可当时,他进大学第一年读诗,第二年写诗发诗,第三年就觉得这给排水是没法读下去了。去中文系旁听了几门课也觉着没劲,终于在第四个年头自己退了学。他上小学的时候妈就死了,父亲是个极要面子的老知识分子,搞了一辈子土木工程,全不在意他当时也算得上“如日中天”的诗名。为他退学的事父子俩是彻底闹翻了,后来他娶了大学时的同班同学,父亲倒是很满意这个儿媳。等这个女人离开他时,老头只是气着骂他不配,从此干脆只当没生儿。听说那个女人逢年过节的还会去老头那,象个女儿似地,也不知会不会说到他。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父亲当然更是越来越老了,李亚也就常常想着回去看看,其实也就隔了半个城。但自己现在这样,回去了又能为他做什么呢,倒是平白给他添气生呢。
这么想着他就已经完成了那个写了一半的笑话。一鼓作气,他又写了两个。摺了摺放进信封里,封好,这事就算是完了。信封上的地址是早就写好的,桌边的架子上总有一叠写好各报社杂志社地址的空信封,并都贴好了邮票,这些都是专为寄笑话的,一般不会超重。
灵感这东西是真有意思。自己这么个人,又是这么个状况,满脑子就没什么开心的事,可写起笑话来就是充满了“灵感”,开出口来就透着份乐。真是奇怪的事!想想自己是有着不少的才能,如今偏就靠着这份算不上才能的“才能”、算不上灵感的“灵感”来吃饭。于其最后成了个“搞笑”的人,真还不如当个土木工程师呢。李亚这么一想就不禁笑了,人的命运真是荒诞,掌管人命运的神一定是充满了幽默感。难道一切的安排都出于他偶然的兴致吗?他究竟是想要我怎样呢?或者我这个生命真是出于人的偶然、神的随意,他对我根本就没什么想法吧?若真是这样,倒有点可怕可悲了。
六点二十五分的时候萧苇果然推开了他的门。
临出门的时候她指了指门边的炉子说:“多加两块煤,要不明天回来就熄了。”这就是说让他今晚睡她那了,李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以他今天的心境可是不想做爱。不过就他这么个人凭啥拒绝人家呢?李亚在心里冷冷地对自个嘲讽地笑了一笑。
他说:“那就不用加了,熄了算了,明天再生。”
李亚一步跨出门去,反手一带门。门碰了个大响后又悠悠地弹开去。
“今晚上哪吃呀?”李亚上了那辆白色的轿车后问道。
“饺子馆。”萧苇一边把车倒出胡同一边答道。
“饺子馆?那还用开车啊?胡同口那家就不错。” 李亚道。
萧苇没理他,她把车开出了胡同。西单的交通实在是太拥挤了,只能是开开停停。她这才说:“一块打网球的那个王彬的哥回来了。他是你的校友,一聊,说是认识你。”
“那有可能!在大学里咱虽然没毕业,可也算个大才子呢)李亚脸上的笑与其说是得意不如说是自嘲。
“少吹!人家才是真才子呢!政治、文学双料留美博士。”萧苇笑着斜了眼李亚。对身边这男人她倒是谈不上有多大的爱,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每次看到他,跟他逗着说笑还是令她很开心。
绿灯。萧苇一踩油门,车子嗖地冲了出去。她熟练地一转方向盘,车就上了二环。
“我说你开慢点)李亚赶紧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北京也就晚上才能开快点,还得是上了二环三环。刚才那几步路开了有半小时,你还嫌不慢那?”萧苇说着开了一点车窗,让凉凉的晚风吹进来,拂起了她的头发。
“嘿嘿!慢就慢呗!咱这不是骑单车骑惯了吗,瞧着北京的路可够宽的了,没你们汽车族的感慨。”
李亚看萧苇黑发飘拂地自有一份成熟的妩媚,心中不由一动。他谈不上爱她但也不能说不爱她,她是那种让他很欣赏的女人。有时他觉得与其说自己不爱她不如说是她根本不打算让他爱上她呢。她从不咄咄逼人却又轻易地控制着一切。
车子飞快地在二环上疾驰。深秋的白昼短,早早地就亮了的路灯这会已经显出美丽的光亮了。远远近近的灯火勾勒出京城雄伟的轮廓。
“你说要是没灯,这么大个城市不就没了。”李亚看着窗外忽发奇想地道。
“还有月亮呢)
萧苇平平静静地回了句,她心里想李亚有时真象是个孩子。其实真爱上这么个男人也不错,可现在自己好象已经不会对男人,或者说是对另一个人动心了。心动的时候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不易陷入纯粹的爱情,遥遥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聪明地活着,怎敢让另一个生命危险地进入?这聪明己成为萧苇生活的惯性,使她不能停驻并畅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