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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凭吊生命
自从戴航回到北京后几乎就没再见过李亚。不过,关于李亚的“新”生活她却听说了不少。这些道听途说比起真实的来又更渲染得生动了许多。起初她还常常去兴安酒吧,虽说自己不愿对自己承认却也还是想见到他。李亚却并不来这里。李亚虽然不来,戴航这酒却还是喝得不清静。一忽儿是从前的他坐在对面;一忽儿是现在的他左拥右抱、狂喝烂饮。其实戴航并没有见过他那种姿态,但想着却是真切到了种种细微之处。
以后她就再不去酒吧了。那里的灯光音乐还有酒都让她想到他。想到他时已不能再会心地一笑,而是徒惹一份无奈的痛苦。好象是看着自己在堕落、在腐烂。其实这堕落、这腐烂是充满了整个世界的,所有的生命都因着罪而在这堕落与腐烂的过程中。并非今天才有,更不是李亚一人的状态,只是那缓慢模糊的过程,那藏在纷繁中的隐约让绝大多数人可以安泰处之,而李亚却把这“人生”腐烂的过程给浓缩了,明晃晃地在台上演着,这就让还算有点敏感的,并且爱他的女人戴航不忍目睹了。
不去兴安酒吧不见李亚她的生活就只剩下写字了。那就写吧!戴航开始写一本新的长篇《相识在旗语中》。男主人公当然是李亚。写他是为了尽情地思念他也是为了彻底地结束这种思念。可她随手写出的第一句话竟是“他死了”。这句话很不吉利,可一经写出却怎么也无法抹掉了。好象不写这么一句整个长篇就无法开头似的。
戴航只得留下这孤零零的一句,换了一行写道:
冬哥领我去的时候他就躺在被单下。颈部以下被白色的布纹掩去,几乎没有更多的隆凸能使人想到他的肌体。
他已经不能说话了。眼睛半闭着,就和每次睡着了一样。那些灰淡、柔和的光就从眼缝里淌出来。他的睡姿是与醒时极不谐调的,而我总是一次次莫名其妙地被织物下单薄的身躯感动。对于我来说,抹去眼神和语言的他才是真实的。而他的“活着”是那样地夸张、用力,使我总在不由自主地为他感到疲惫。现在他终于双膝放松地躺下了。我坐在他温暖的睡姿旁,直到完全被那些灰淡柔和的光溶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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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航不歇气地写了大半个月,眼泪在心里涌成了汪洋之状。凭吊的心情始终缠绕于她。起初是凭吊李亚;然后是自己;再以后便成了为整个死亡的世界来凭吊梦和乐园!
王旗的电话打断了她如痴如狂的写作。他告诉她,她的电视剧获准播映了。那是她的小说也是她演的,可她并不觉得那是她的。她的心此刻正完全沉浸在“旗语”里。想了半天她说:“祝贺你!”王旗也在电话那头大声地祝贺她。与王旗的兴奋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淡漠了,就又说了一句:“祝贺你!”然后似乎就没话说了。王旗见她这边沉默着就得意地哈哈笑,然后说:“怎么样?太兴奋了吧!女作家戴航马上就要成大明星了。”
戴航听了这句话便愣在那里,心里突然地一阵反胃。把自己的名子和“大明星”三个字连在一起令她禁不住有点毛骨耸然。真是过于敏感了!她鄙视地笑了笑自己的心,对着话筒说了句这时该说的话。“那该多谢你了!”
王旗说:“要谢就谢你的好朋友萧苇吧!我们都得谢她呢!”
“是她?”
戴航听到萧苇的名子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在她刚回北京时萧苇约过她几次,还请她一起去洗了次桑拿。那种滑腻暧昧的感受弄得她很不自在。洗完桑拿后戴航就一直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萧苇的下一次邀请,可她却没再约她。戴航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敏感与圆滑。
“你打电话谢谢她啊!并且约她这个周末一起吃饭。洪老板请客。全聚得。”王旗听戴航没吱声就又叮嘱道:“拿笔记一记。千万别忘了!”
戴航只得拿来纸笔记下了时间地点,说:“行了!你放下电话我就给她打。不会误的。”
王旗虽是兴奋得有点意犹未尽也只得挂了电话。最后又添了一句:“时间凑她的空。我们可以改。”
戴航放下电话就拨了萧苇的手机。等她在那头应了声她就说了道谢和请她吃饭的事,萧苇倒是没推托地就应了。然后俩人便沉默了好一会。戴航突然就很想问问李亚的事,可在电话里实在不便问出口。那边萧苇却说道:
“你最近见过他吗?”
“没有。”戴航答了句又赶紧说道:“我一回北京就忙着写小说了,一直没空跟他们玩。”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戴航就把电话线在指头上绕了又松开地等着。
“他病了。”
萧苇似乎在等戴航的反应,而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就象皇帝在大臣奏则上批的那个“知道了”。萧苇不相信她能真的这样无动于衷,不甘心地等了等终于还是说了下去:
“他病得挺重。你最好去看看他。”
“惠桥?”
“他已经回西单了!”
“那看来是真的病了!不病也躺不回那里去。”戴航说着自己也觉得过于刻薄了点。就泄了那无名的怨气,添了许多关心地问道:“什么病?要不要紧?”
萧苇踌躇了一会还是没有说他得了什么病,只是说:“这病本来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拖着总是个麻烦。再说这病又不难医,不知他又触动了哪根神经就是不肯医治。我劝他好几回了,医生都请到他家门口了也还是没用。再劝就招烦了。”
戴航心说:有病不医?好!还真是有点他李亚过去的痴气。想着他并没有完全变成个陌生的李亚,她心里就生出股温柔来。
“你最好是去趟西单劝劝他。要面子也不是这种要法,何况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潇洒的人。怎么现在真的就怯了?”
萧苇的话戴航听得胡里胡涂的。不过想着又要去甲八号心里便一波一波地荡起来,就没太在意。道:
“行!我去看看他。”
“最好喊他一起去吃饭。这次要谢还该谢他呢!是他来让我帮忙的。”
戴航挂了电话后没有立刻就去甲八号,但她熬来熬去熬到了傍晚还是忍不住出了门。门外夕阳如血她就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他死了。”
真是一句不吉利的话。她在心里把写着那句话的稿纸撕撕碎、扔出去。可还是禁不住地添了份焦虑,步子也快了起来。等她坐着面的停在胡同口时她甚至已经想象着救护车的警报声了。“他会自杀吗?”这个念头一起她就等不及出租司机找钱了,匆匆忙地奔进胡同推开了他的门。
门里的情景真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外。血腥的自杀当然是没有的,连一丝狂乱和病痛的痕迹都没有。李亚比任何时候都更安泰地坐靠在床上专心致志地读书。喜多郎的《星空》在屋里悠悠地飘绕着,那只冬天都常常熄火的煤炉此刻正把一壶水烧得滋滋地响。
李亚抬头看了眼慌慌张张的戴航只是微微一笑,一点都没有惊奇的样子。说:“正好一壶水烧开你就来了。我这有好茶叶,沏了你喝。”这么说了他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闲闲地望着她,倒好象她是天天来串门的。戴航也不介意,把开水沏了两杯茶后就都灌进了热水瓶。这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把她痴了、溶了,溶在了这杯清清绿绿的茶里。
李亚指了指书桌前现在正空着的椅子说:“请坐!请上坐!”
戴航一边把茶递过去一边也戏谑地道:“上茶!上香茶!”
两人都轻松地笑了。一种事实上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往昔”又回到了他们之间。戴航坐到椅子上后就看见了桌上的稿纸。很新鲜的稿纸很新鲜的字。是诗。
“你又写诗了?”
“是首长诗。”
“写什么?”
“失乐园!”
戴航微微一惊,心中流射过一道暖色的电波。
“你也在凭吊?”
她问了一句抬眼去看李亚,他却并没有看她,也没注意到她所用的“也”字。他的脑袋被细长的脖子挂着吊在胸前,一动不动。戴航刚才一进屋时所得到的生动就一下子消失了,好象回光返照的夕阳让她在灰黑色的夜里渐渐心痛。再想想那“生动”实在是一种幻觉,于是她就收拾起那因幻觉而生出的缠绵来,恢复了中性的声音问道:
“你是在凭吊自己吧?诗与梦实在是值得我们化点时间来凭吊一番的,久了,只怕就更远了,没了凭吊的心情。------”戴航是把自己放在里面说的,可说着说着就好象是仅仅在说别人,她忙就停下了话头,心里鄙视自己这份如影随身的虚假与伪装。
李亚当然感到了她说的话里面自己撇清的意思,只是平日早就听惯了,并不以为然,今天听她自己停了下来,反倒有点稀罕,笑了抬头去看看她。不过那笑也就只一瞬,他重又垂下头说:
“我凭吊的是生命。诗和梦就象长在树上花和叶子,树被砍下了,花和叶子终究也要枯死的。可它们生命的结束不是因为吹干它们的风,而是因为那树被砍下了,它们的生命早已在枯萎之前就死亡了。我们该凭吊的日子当然也不是那枯萎的日子,而是被砍下的日子。可是我们终究迟了许多!既砍下了也就接不上了,何况我这片叶子枯得已经发脆了。”
李亚说着就抬头来笑笑,见戴航愣愣地看着他,就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这严肃的话,对面坐的必竟是个女士,是个泡在“梦”这汪营养液中的美丽女人,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残酷,可想想自己过去也是泡在这营养液中的,如今一不留神蹦出来,就枯死了,便看着与他隔了个天地的戴航有些不平,终忍不住又倜侃着添了句:“不过你这朵花还有点观赏价值,千万别离了你那盛着水的瓶儿。”
说完他就后悔,觉得自己象头乱咬人的狗。见戴航显然是把这番话全听进去了,默默地吮茶,心里就更是后悔。想解释解释,又无从说起,越想反倒越觉得刚才随口说出的这番话实在是难得说出的事实。知道是事实就也悲伤起来,不想那话是自己说的,反倒好象是被别人教训了一番。
以后的时间里俩个人都是静静的。戴航静静地翻着诗稿却什么也没看,只觉得是一汪茫然;李亚静静地继续看书,也是什么都看不见,象是对着叠白纸。俩人都在心里想着“真是死了!”却总不敢再开口说这个话题。没有罩上水壶的炉子烧得格外热,戴航眼里的字就都化了。不再是一个个的,融成浊滞的河。一波一波很沉重地汹涌着,令她心中有点承受不起了,她便起身告辞。李亚也没留她,拎了水壶跟她出来在院里打水。
戴航出院门的时候还是问了句:“听说你病了?”
李亚只是淡淡地道:“慢性病。”
“也好。”
戴航莫明其妙地吐了这两个字就出来了。再想便真得觉得:也好!
真是需要一种慢性病来消减一些儿“健康”,减减速。减减速后就可以想一想,想一想又能怎样呢?似乎就也还是个死。不过以戴航的心思总是“想着死”比“跑着死”强,停下来想着也许就能想出什么来呢!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愿有什么事把李亚叫出甲八号来。怕只怕他出来了又再不想回去,跑起来就又难得能停下来。
戴航一直向外面走去,心里重又流动着《失乐园》的句子。弥尔顿的。李亚的。自己的。她想着那有四条灿烂河流的乐园,突然觉得自己万分饥渴。
她打了辆面的直奔兴安酒吧。当然那里绝对不是什么乐园,可她觉得此刻特别需要几杯混着音乐的酒来滋润自己的心,以便去寻那失去的乐园的蛛丝马迹。可没等她推开那仿着深山柴屋做就的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出来的正是兴安。
“你来了?正好一块去!”
兴安见是戴航就拉了她返身走,戴航此刻却哪都不想去。就道:
“去哪?我可是来喝酒的!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喝就行了。”
“你不来也要去找你呢!刚才给你家里打电话你妈说你下午就出去了。你知道吗?赵溟病了!”
“又是一个生病的。”戴航自言自语了句。并不跟他走,站在那里问道:“慢性?急性?”
“什么慢性、急性?是视网膜剥落!”兴安一边挥手拦车一边说:“真到霉!让一个写字的用不成眼睛。”
“有这种事?”戴航一听也着急了,一边跟着兴安往出租车里钻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兴安对司机说了要去的医院后才踏实地坐下来回答她: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前些日子赵溟和他老婆分开后我想喊他出来散散心,他说在写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创伤的样子,我想着别打扰他就再没找过他。今天为了跟他约全聚得吃饭的事打电话找他,找了一串才得知他整上这个怪病了。听说已在医院里呆了一阵了。动了两次手术,说是把那个视网膜给焊上了。”兴安说到这里见戴航表情怪怪的就道:“听着惨了点是吧?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给‘焊’上了。这字用的!嗨!”
兴安和戴航到医院时幸好探视时间还没过,填探视单时才知道039房是特护房。护士便对他们十分地热情一直指引了过去。过了两道楼与楼连接的通道,她向前一指说前面就是了这才笑容可掬地走开。这里与别处真是不同,静悄悄的,四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他们俩个也不由地尽量放轻了脚步。
“我们该带束鲜花来的。”戴航对兴安说。
兴安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一大袋罐头和水果说:“谁想到小子住起高干病房来了。他们单位能给报?”
说着他俩已经到了039的门口。听到里面有女人的说话声,好象是王玲的声音。两人互相吃惊地瞧了一眼,就没敢直接推门进去。从门上的那块玻璃往里看,却看见赵溟戴了副墨镜坐靠在床上,王玲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里正给他读着小说。最让他们吃惊的是床沿上两只交叠放着的手。
两人正尴尬着不知该不该此刻推门进去,走廊那头却又走来了一个人。是洪京涛。他怎么来了?戴航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戴航对洪京涛的印象一直不坏,后来听说王玲的老板就是这个人,而王玲似乎又是为了他而跟赵溟分居了。心里虽是有点不以为然,再想想又觉得多少有点情有可原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出现在这里总有点儿不妥。何况现在屋里面又是这番情景。
洪京涛低着头慢慢走过来,到了跟前才发现他俩。忙收了那副沉重的脸,笑道:“怎么不进去呵?”这一问倒问得戴航他们尴尬起来。忙说也是刚到。说着三个人就一起进了屋。
赵溟见到兴安和戴航特别地高兴下了床来招呼他们。
“哈!总算是想起老朋友了?”
兴安忙又把他推到床上坐下说:“我们可是时时想着你的!你小子一直不露面都以为你在整大部头的,谁敢来打扰?”
“这下可是啥都整不成了。”赵溟说着有点而神色沮丧,可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他从枕头下摸出包烟来说:“来我陪你抽一支。屋里不行。我们去阳台站站。”
“是你自己想抽还是陪人家抽啊?”王玲笑眯眯地问道。
“嘿嘿!都是。”
赵溟与王玲之间的神情显然十分亲昵。洪京涛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手里倒拎着一束鲜花。赵溟转过身来对着他,脸上并没有显出什么来。说:“一起出去抽一支?”
洪京涛是不抽烟的,便赶紧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花递过去道:“快出院了吧?”
“说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出院。”赵溟用眼角瞥了眼妻子王玲,转而对洪京涛说:“那你坐会,我们出去抽支烟就回来。憋急了!”
戴航喊着也要来一支就跟了出去。等屋里就剩下王玲和洪京涛了,他便有点后悔刚才没跟着出去。回头看看王玲,她眼睛并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你坐。”就拿出只苹果来削。薄薄的皮连成曲曲长长的一条。似乎觉得静默的过于久了些,王玲递过苹果来,说:“对不起!是不是我假请得太长了?”
“不长!不长!你尽管忙你的!等他全好了再来上班。”
“那多谢了!”
王玲抬眼看了看他,眼里只是一份让他心凉的客气。虽然今天她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出乎他的意外,并且他此番也就是想清楚了来的。但他还是感到心中说不出的灰冷。王玲自然知道他心里的那份灰冷,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可也毫无办法。与赵溟的一分一合使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虽然这个丈夫实在是一无所用,却是她不可缺的心灵所依。如果说她当初嫁给他只是嫁给了自己的一个梦;这些年伴着他也只是伴着个毫无实际用处的梦。那么在她“梦醒”之后,她才发觉其实自己还是个离不开梦的女人。即使没有赵溟的这次发病王玲也在想着回来。但这次事件仍可说是一剂催化剂。它让王玲丢开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具体考虑。
两人都再没什么话可说,直到赵溟他们三个从阳台进来。
洪京涛见赵溟进来就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些文件。说:“这次我们电视剧刚一开禁就有不少电视台来买我们的拷贝,广告也拉得很不错。没想到这禁一禁倒把我们给禁发了。你回北京后还一直没向我拿稿费,我现在决定把原先的一集五千元提到一集一万。再加上今年王玲该得的分成,就是一套商品房的价了。你们正好缺房子,我呢也正好有一套空着。如果你们不反对我想就把王玲现在住的那套商品房转给你们。这些是转户的文件,我都弄好了只要你在上面一签字就可以生效。”
洪京涛见赵溟和王玲都愣在那里,心中不禁轻轻地对自己叹了口气。又说:“二套钥匙本来就都在王玲的手上。当然,如果你们不想买那房子,我也可以另付现金。另外也希望你有新作,我们能再次合作。”
王玲眼睛盯着搁在床上的那些文件,心里真是狂跳不已。由最初的震惊很快转到了不可抑制的惊喜。她眼睛亮亮的,脸上忍不住地神采飞扬起来。但她看看床上的那叠文件又看看丈夫赵溟却不敢出声说什么。赵溟久久地看着妻子王玲的脸,苦涩地笑了笑开口道:
“好!房子我们收下。不过,这绝对超出了我们俩该得的。我手上这部小说已经快完了。写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拍电视剧,一章一集稍做改动就成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就把这影视版权卖给你。你不用另外给钱了,就一起算在这套房子里。你看好吗?”
洪京涛道:“那当然好!哈哈!这样一来是我大赚了。你们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可是个商人噢!”
等赵溟趴床上在几份文件上都签了字后,洪京涛拿起一份收进包里就告辞了。他直到出门也没再看王玲一眼。他是不希望看到她感激的或是别的更复杂的眼神。他对自己说:和这个女人的事就此结束了。这次“爱情”应该说是失败了。对于洪京涛这个从来没有承认过失败的人来说,他很高兴自己能承认得既迅速又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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