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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火车的妙用》
就离开一个城市的形式而言我最喜欢乘火车。离开一块土地、一种生活、特别是离开一个城市就如离开一个母体。乘飞机,其短暂与舒适如同梦游,很难体会其“离开”这个过程中的各个细节;而坐汽车,因没有一个足以铭记的起骀,则草率的形同是流产;唯有坐火车隆重、艰苦,可谓一次真 正的诞生。
从千辛万苦的购买车票,到揣了小小的硬纸片,确知了预产期,兴奋与离情便可以任你喧染了。再背上背包进站,从检查行李中的危险品到候车;从检票到走过长长的廊道,各个环节无不象一次次阵痛般,增添了诞生的隆重。直到汽笛鸣响,我们与窗外的物体及人(亲人或是陌生人)挥手告别,钢铁的长龙开始沉重而平缓地向前游动,拥挤的水泥钢铁、拥挤的生活时空、拥挤的人物故事,纷纷磨擦着我们的肌肤与心灵,我们便感到了从城市的肉休中缓缓地奋力挤出去的滋滋味。
随着城市肉体¾¾建筑、道路、车辆、人群的渐渐稀松。产着你身上压力的减少,在诞生的兴奋中对母体的留恋对末知的恐慌开始萌生了。但你无法停止执行“诞生”主个程序,就象我们生活中的许多事一样,一但汽笛鸣响,一但你做了某种选择,一但命运中的某个时刻来临,你便被剥夺了自主的权力,成为主个过程中一员,象流水线上的零件般驰向面目不清的终结。
当我们真正离开了城市,当稀落的城市碎片由我们身上 落,我们来不及揩干 自己,便被突然释放。阔大的原野令我们主些长期囚于现代城市生活中的人慌乱。那些习惯于蜷缩的骨骼和心灵都一时失重。失去索缚也等于失去依靠。此时,才体会了婴儿离开子宫后的愕然与哭泣,感到也需要一只手掌猛击我,令我从惊慌中慎定下来,哭出声来奂于窒息。
离开一个城市,我劝你最好坐火车。让钢轨这条长长的脐带牵着你,你可以 象只风筝般飞翔,然后亲手剪断主根线。走下火车的一刻,你能清楚地体会到与母体彻底断开的独立与自由。漫长的乘车过程已足够你回忆感慨了,剪断主根脐带,那个城市的一切,包括你留在那时的所有痕迹都将在此刻消失你便会轻松得几乎能飞起来。
坐一趟火车,便可得一次新生,让心灵蜕一层皮你便成了张充满希望的白纸,完全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也许你会沮丧地对我说:“可我还得回到那个城市呢)但你没听说时过境迁,此水非彼水也,你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新城市新天地。
坐火车,是我这个经常失败的小人物的自疗妙法。如今送给你,让我们一起随时随地重新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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