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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妙的“前夜”>>
11月初,因生命季刊《100位中国基督徒的半个世纪》的写作计划,我购买了机票要于12月7日至14日去美国新奥尔良采访恩典院的几位老弟兄老姊妹。机票购买后我就开始全力以赴地为这次的采访祷告,当时我们家中的一切情况都还不错,灵里似乎也甚平安。
但机票购下后仅一周,仇敌就开始在四周的环境中兴起风浪。首先是我弟兄的公司宣布年底仍要裁员,而弟兄所在的阿尔伯克基分部己经只剩下四个大小经理和他们三位工程师了。到11月中下旬的一天,弟兄去查一下劳工卡办的情况,才发现早在二个月前,因着人事部门的裁员,东部的律师与这里代管经理之间交流的误会把他的案子己取消了,并且有效期己过。第二天,我的律师也来函转达了移民局要求我增补材料,其要求极苛刻无理,几乎令人想放弃。这样,原以为毫无问题的绿卡都出了问题。正在我们与教会的弟兄姊妹们一起竭力祷告时,两天后,更糟糕的消息又来了。弟兄的公司开了个会,说是在12月公司并入另一家公司之前,要裁员裁到不再亏损。而事实上新的公司对他们这个部门并无太大兴趣,经理们天天四处跑着想把整个部门卖出去(此部门是全球性的,在日本、德国及美国别的州都有分点),却一直找不到买主。
我们和教会的众弟兄姊妹一边争战祷告,一边却看着四围的风浪更急。我是日夜抓紧与国内联系开证明却很不顺利,而弟兄天天看着从各分点拖回的计算机,心里想着那些原来使用它们的人,公司楼里一片萧条。他和我压力都极大,想到我们家是H1和H4的身份,一但被裁员,身份都成问题。我们每天只能靠祷告度过,靠祷告使家中保持平安与喜乐。然而神似乎听了祷告却袖手旁观,一切情况全无好转反而恶化。我的内心也开始有点隐隐地后悔自己的奉献,不明白近期内神在许多事上的一连串的阻拦,以至于家里好象悬于一线。
记得在半年前,随着美国高科技工业的越来越不景气,弟兄所在的如国营企业般稳定的大公司也开始风雨飘摇,我就曾对主说:主呀,你看别人家的扛有两个支点,而我们家却只有一个。当时自己曾有些软弱,想放下手中的工,离开神的呼召,去学一点谋生的技艺。但主在祷告中对我说:你们家也有两根柱,另一根是我,我才是真正可靠的。我还不如你去学的一门技艺吗?你要全然献给我,我对你负责。此刻,我想起了那些话,就对主说:主啊,你说你负责,可是越来越糟,眼看不行了。
在这样的煎熬中,起程的日子临近了。移民局的期限将至,公司整顿也将至,而我却要一去八天。当我们在飞机场心情沉重地告别时,我与弟兄双手相握向神祷告,那一刻圣灵大大地充满我们,我们顿时卸下了一切的重担,把一切的困苦都交给了主,决心去为主打那美好的仗。
周六的中午,我到了新奥尔良的恩典院,老弟兄、老姊妹们对我说,我此次来的第一个任务是得着主,也被主得着,其次才是完成采访任务。他们前两天都没有安排我采访,要到第三天下午才有见证分享的安排,我虽然赞同他们的说法,但心里还是十分着急。
在周六的晚祷会时,他们的祷告一下子震惊了我。在祷告声中,这群七八十岁的老人一下子成了神国军队的勇士。他们是那样大有能力地为全地的灵魂代求,为在全世界“得地”而进行着属灵的争战祷告,为神国的各种服侍,及各机构、教会、工人代求。他们的祷告是那样地广大且有力,他们的代求是那样地迫切并付代价。我想到自己常参加的教会祷告会,大多是为一个很小的圈子里的人和事祷告代求,最多是为中国代求。虽然自己也曾有为全地代求的,但其心从不曾如他们般迫切。我从来不曾为一个个名字都陌生的国家与民族的灵魂哭泣祈求过。那一天我深感自己何等不体贴天父的心,他那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的心并不在我的里面。当他们祷告说,自己这些又老又残又衰弱又无用的仆人与使女,愿为主去普天下“得地”,愿主能加给一些年月,去为主多得一些灵魂。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才是又老(全无去“得地”的斗志,没有新鲜活泼的爱主、事主之心)、又残(属灵生命和生活中处处是破口)、又衰弱(在魔鬼的攻击下常常是苟延残喘,勉强靠主托着,而不能做主的勇士、精兵)。
在那个晚上,我哭泣自己的无用与衰残,天父的心意突然临到了我且光照着我。我深感自己平日的读经、祷告、事奉,因为缺了以基督的心为心,而成了“照常吃喝嫁娶”。神让我看见地上许多属神的子民、属神的教会都在“照常地吃喝嫁娶”着。好象这日子永不会完结,主不会来似的。主光照我,在各样事的安排处理上,都表现出我的心并不切盼并深信“他来的日子近了”。那夜我为着自己里面这大罪痛悔、忧伤。
我向老姊妹请教,何以能为万民祷告?如何能对全地的灵魂有真正的负担呢?她们说越祷告就会越有负担。越是进入灵里祷告,以祷告进入神的心,就越能体会神对众灵魂的忧急,就越有了代祷的负担。不是以肉体的血气来祷告,出于肉体血气的祷告负担是虚的,并不能维持多久。第二就是要抓住神的话来祷告,祷告好象开支票一样。因着神的话、神的应许,就有了切实的凭据。他们苦口婆心地对我说:要在神的话上下工夫啊!你不吃书卷,如何能明白主的心意呢?又如何能有力量,能运用主的话来进行属灵的争战?
当我与他们一同查经时,发现与我自己平日的查经确实不同。一是对神话的每一个字更认真,二是更对照自己。与他们一同查经时,每一段经文的字里行间都射出神的光照来,令我坐立不安,如芒在脊。他们是严格地按照神的话来要求对照自己,而不是象我们通常那样把主的要求束之高阁,而只传讲一些打了折扣的道,且对不同的人打不同的折扣。好象神的要求不是绝对的,如世上的学问一样,视真理为相对的。例如以弗所书五章五节:“因为你们确定的知道:无论是淫乱的,是污秽的,是有贪心的,在基督和神的国里,都是无分的;有贪心的就与拜偶像的一样。”虽然看过这段经文,但从不曾真把贪心看成这样的大罪,总以各种说得过去的属灵的谎言来模糊自己里面的贪心之罪。想到自己里面实在是有贪心的,当我的弟兄说有衣有食就当感谢赞美神时,我心里还窃以为他“小题大做”,心里总想着要再好一点的,却不知己有的也可瞬息失去。真是地上的不可积累,手中所有的也不过是虚谎。而这看似很可以理解的“小些贪字却如同拜偶像,将使我们与神的国无份。
我的心开始从困苦重压中醒来,在第二天周日的晨更时,切切地求主今天对我说话。果然,当我们的心转向神且认我们的罪时,主必不撇弃,他就开始不断地向我说话。先是借着使徒行传12章,主日信息中的一句话进入我里面,“仇敌有明早,神有前夜。”接着在主日学里,借着张报恩姊妹讲的《约拿书》第一章的信息光照我五点:1,神光照我背逆神旨还心中有理,窃喜似乎享通。2,你是一个身上有使命的人,岂能随着世上的众人上同一条船而行。3,你灵里沉睡,躲在底舱享安逸,却对将遭灭亡的众灵魂置之不顾,对神的心也视若无睹。这是自私是苟且偷安。4,约拿宁肯死,也不顺服神旨,以死来逃避。主让我想到这些日子我也曾求死,求主接我回天家永享福乐。主说,你这生命是奉献了的,保罗是跑完了当跑的路,打了那美好的仗。你呢?我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复活升天,你跑了你当跑的路了吗?你为我打那美好的仗了吗?你要我接你回来,你怎么来见我?到这里我里面己是羞愧得无地自容。5,主又让我看到,神要得着约拿,是为了尼尼微的众人,神的旨意必定畅通而行,拣选了约拿实在是对他的恩典。
下午午休时,我的心实在是不能平静,就想到“守望楼”。在我刚来时,老弟兄老姊妹们就向我介绍过他们的守望楼。当他们回顾自己一生在守望楼里所蒙的恩典时都很激动。守望楼是从宋尚节博士成立恩典院时就有的,大家轮班在里面守望祷告。他们中有一个83岁的老姊妹从年轻时与神立了夜间祷告的约,就一直到现在仍是不变。因为他们说在守望楼里是为神的国为万民求,是不为地上自己的需用求的,我就一直不太想进去,怕自己一跪下难免想到面临的麻烦事。但那天里面甚有圣灵的感动,犹豫再三就在二点左右进了守望楼。进去后我就按照他们的祷告册,一项项,一个个国家地竭力尽心按手祷告。完了以后,还是想到了自己的事,不论是属灵的还是属世的事都让我的心甚为忧伤。主却在这时突然回答了我问他多时的问题。他说:我爱你甚于约拿,我在约帕就拦住了你。我暂时不给你孩子(我们为有个孩子祷告了逾三年,其间怀孕又流产),和绿卡,因为这是两条你想乘着逃往他施的船。听了这话,我当时就哭了。因为主实在是显出了我里面隐密的想法。这种想法我不仅不会对人说,就是对自己也是隐藏不承认的。其实我对蒙召文字侍奉,且又被主放置在旷野里做不了什么,一直觉得对国内的家人朋友无法交代,对自己好象也无法交代。于是常想若有个孩子,我相夫教子,也就算尽了女人的本份。便偷偷在心里常盘算着对孩子的陪养,好象我这一辈子献给主,算是完了,自己那些属世的梦想尽都想在孩子身上成就。另一个就是对神是否负责到底没有信心,怕神万一不用我了也不养活我了,有一个绿卡也能有条退路,干些其它的事。当主来显明我表面顺服,心里想着逃往他施的恶心时,我真是敬畏神,觉得这简易的木板搭的小小守望楼何等可畏,乃是圣地。
这时圣灵突然感动我唱起了“主耶稣我羡慕活在你面前”,一句一句都象是圣灵在用说不出的叹息为我祷告。因为中间有些句子记不清了,我就跑回屋里拿来了《诗歌三百首》的小册子。翻到222首边唱边流泪,心中何等羡慕单单地活在主面前,又是何其悔恨不能完全地活在他面前。想到“在早晨,在晚上,只有一世间。”人生是这样地短暂,我的年月不过是一瞬间,我却不能全然地为心爱的主而活,真是有说不出的难过。圣灵又带引我唱起了另一首歌,“除你以外,在天上我还能有谁?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无眷恋。”我反反复复地唱着这两句。是的,我在天上只有主,但在地上我真的别无眷恋吗?我一边唱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向神悔改,也一边重新在主面前立志。更是求他来保守我所立的志,因为自己深知我是个时变刻翻的人。
许久后,圣灵感动我翻到180首“时刻我需要主”,当我唱到“时刻我需要主,救主恩深,谁有柔声象你,足慰我心”时,圣灵真是以说不出的温柔来安慰了我。我在这天上来的安慰中享受着世上没有的满足。久久,久久。
当我的眼泪全干了,里面也满了平安时,我己全然放下了里面的烦忧。心想不论怎样,活着就要事主,且要按他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我抬头看钟己是三时四十分了,因为四时我要在恩典院讲个人的信主和蒙召的见证,就打算起身。正当我要合上诗歌本时,突然155页角落上的两行字神奇地扩大浮现在我面前,“你的头发己被神数算,你的重担主己替你担,你不要为前面的道路去作难,主内有真平安。”这是182首诗歌“你的头发己被神数算”。我从来不曾唱过这首歌,也从来没有注意到它。但此刻面对这两行放大了的字,心里好象听见了天父应许的声音。
当天下午我打电话和我的祷告伙伴及我弟兄都分享了这一切,我们都因着主的应许大得安慰。我也与弟兄一同祷告,互勉要坚定走主道路。
第二天周一,上午查经,句句光照,仍是如芒在脊,心说“这道甚难)中午就走出那屋子给弟兄打电话,想对他说“这道甚难”,他却抢先说:“神这次行了大奇事)原来就在上午,他们公司通知开会,大家都心知不妙。果然,开会后说因为这个部门卖不出去,而新公司也不要,故而决定全部关闭,包括尚有盈利的分点。这就是说阿市、凤凰城、日本、德国等各地的分点都要关闭,且整个关闭工作必须在二周内完成,所有的人都自动离职。我弟兄当时头就晕了,完全没有对策,心想就是联系学校也来不及了。他大声地在心里呼求神说:“主啊!你不是昨天刚奇妙地给了应许,怎么今天我就到了绝境呢?”这时他突然听总经理在前面叫他的名子:“你不在这个名单上。”他告诉他己把他和管他的那个经理调到另一部门去了,继续干他手中的只能养活一个半人的小项目。会后经理又说:“虽然那个部门在别的州但你不用去了,就在这里,以方便用户。”弟兄对我说神的奇妙令他大起大伏如在梦中,且神借着前一天给的应许让我们这两个小信的人对此神迹无可推委。
后来,我们更得知德国分部一个仍有钱的十几个人的大项目都停了,也并没有把他们转到别的分部。真是神借着这样一次绝对出于他的拯救让我们这两个常凭眼见,不信神迹、小信的人牢牢地记住他的大能与信实。
在这次的祷告争战中,我们看上去好象是得胜了,但主光照我,这次我是失败了。因为我在这些日子的祷告中虽有争战,有赞美,有悔改,有信靠,但因着对眼见的危急之事的挂念,而放松了为教会和为灵魂的代祷与守望,其实这就是魔鬼所要的。我们是与黑暗权势与空中恶魔争战,是去全地救灵魂的神国精兵,怎可上了魔鬼的当,终日为眼见的所缠累呢。恩典院的徐一心老姊妹,重病在身,每日痛疼难当,尚且对我说:“不可自怜。”她仍每天尽职守望祷告。为神国祷告,为灵魂代求,这才是神国的精兵。真是愿主在这末世供我们勇力,更拍醒我们来与主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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