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眠》
摧眠,语言断续、急迫
如池塘里的花,迷茫
递次开放
陆续地棗陷你于睡眠
蓝色,越来越深重
一个女子,好象一颗陌生的星球
引诱体内的声音棗远离
剖开空洞的身体
灵魂,象一缕轻烟
掠过耳鬓
隐藏的哭泣,死于光
意志如散沙般捏不成团
然而,这里有花
荆棘的模样,却飘着香气
罪恶与梦,倾翻,混和
等着棗
一个放弃清醒的人
细心分拣
2003/4/18电影?/SPAN>KPAX?#38405;后
《惧怕写作》
突然间,惧怕写作
感觉它正一口口将我吞吃
不吐骨头。也没有血如桃花瓣飘落
躺在流动的水上,替我远去
树木在两岸铁面无私
没有一芽嫩绿提供呼吸
绝望地面对白纸
或同样苍白的荧屏
情感堵在门前,一座敦实的泰山
越不过去,也无法转身走开
屋里单人床像只棺木,小的可疑
攀登或躺下
这是我的命运
硝烟四处,决战却迟迟不来
每面窗都贴着红色剪纸
微笑,展览剪碎的生命。美吗?
怎么不滴血?
黑夜将至,白昼紧跟
进出我窗子的都被贴上标签
我不能写,也不能不写
被自己写出的句子捆绑
好像吐丝做茧的蝉
藏在密不透风的茧中
随意动作,独自丑陋,不分日夜
等一句话从天上掉下,破开字句的茧
2003/5/20
临屏抹彩
《绿》
深深浅浅,谁摸着了你的忧郁
湿淋淋地行走,却不曾畅饮
没有一滴水能够进入,悄然而诚恳地进入
在你浓浓的深处
心脏,房屋般陈旧,等一个濒死的猎户
枪声在你里面回荡,留下游动的痕
被人嵌在金银中,带上无名指作为饰品
谁肯正视你的眼睛,听里面哗哗的水声
或是烈焰中松果爆裂的声音
你被虚假的世界盗版
四处张贴。从水面一直沉下去
死在自己的馨香里
2003/5/21
《白》
睡醒时,恍惚世界是白色的
好像正午的太阳照在石灰墙上
矮墙下的人被照得褪色
手里端着海碗,面汤儿微微泛黄
一张白纸飘来,覆在脸上
吹口气,让它飞起,寻找字迹
想想,还有许多人等着被爱
决定多活一天。吃三碗面,打三通电话
穿衣出去见人。微笑。微笑。再微笑
对白色里的恐怖视而不见
坐在一张摇椅上,排列音阶
天堂里,歌声是白色光芒,漫溢无形
安宁,如花种般落入松土
谁能知道它们的旅程,在水里或气流中
不要抽出光中的七彩
翻过去的日子何必再翻回来
白色是完美的平淡
产难后,汗水的盐迹,随意蜿蜓
这一刻世界失声,融成无色的一体
2003/5
《桅杆上的鸥》
一只鸥
睡在桅杆的顶端
它安静的睡眠,令风
都栖于白帆。宛若世间的和平
被镀上梦的光影
海浪屏息在一双微启的眼眸前
一只鸥深眠于桅杆的顶端棗
仿佛一句安慰的话,卧在粗磁盘
岸上的灯也睡在自己的光晕里
被思恋着的人棗
都可以凌空飞行
一只鸥
垂着它的羽毛
卷缩起美丽的头
睡在桅杆顶厖
2003/3
《泥塑的翅膀》
我被将落的太阳抓住
扯散
一片,一片
零乱地挂在钟表上
断断续续棗
把平庸的日子滴成了泪
死过又活着的人比活过
就死的人 多了一份无奈
一份漫长的隐忍
清澈地瞧着
灵魂在前生来世间
逃窜、彷徨
犹豫 飘在纸上
好象古时溪上的花瓣
峨冠长袍坐在上游
放下一句 取来饮了
长袖却因此而湿
染了些许夕阳
看淡了人间的名利
却看不淡一张旧照
在模糊的草地上
爱情好象粗糙的天使
半张着泥塑的翅膀
偶感于2003/4/4
《喜欢临屏》
(一)
我的手指仿佛创世前的语音
从造物主口中发出
说成就成,说立就立
弹奏无情的天,擂响有情的地
捏出千万对男女
饮食爱恨
一些?#30340;、得、地?/SPAN>
飘在情仇之间
不敢哭笑更不敢醉
努力奔跑,只把那生死连接
(二)
我被你的诗句惊吓
又被你的贴子抚慰
荧屏上的字
飘在脸上,留下太阳痕迹
这个春天
我让雨一直罩着你
烟就无法点燃
无法把句子后面的我
想个明白
爱你,就将你摆在远处
种成棵花树,按时吐芯
吐出的字
终将落花缤纷
结着的果却不肯作为标本
等你来吃个干净
吐出核
一颗会发芽的灵魂
2003/5
《水面》
一天里,总等着某一秒
头朝下棗栽入水面
碰碎惯性的举动,还有
惯性的分秒
并不管涟漪如何招摇
只是抚摸着留下的划痕
体味进入与穿越
水面碎成缤纷的梨花
落下。寻找的不能寻见
美丽的事物让我轻浮
飘在水上,远离流泪的字
水在身下发出大声
我的脊背感受着拒绝
有句诗,飞过来
一只微小纯白的鸟
站在塞满智慧的额上
就像站在瞬息存在的浪尖
它望着水面
替我沮丧,哀痛美得闪闪发光
然后拉屎在我脸上
像滴泪,装饰干枯的眼框
平庸的脸
在水面上,四处躲藏
逃窜令逃窜者技艺精纯
惊恐成了高超的激情
忧伤呈现舒畅的滑翔
我在人的观赏下,等待下台
渴望将脚下的红舞鞋
独自扔在水面上
它是否能够沉下去,熄了光芒
还是在水面上
日夜用发红的眼睛盯住我
六月就在水面上
时而忧郁,时而惊恐,时而像云
体态丰满地躺卧
我的水面却被一道命题打破
呼啸着,将尖利的棱角
彼此碰撞
危险,迫近肉体与灵魂
把愈合的伤口撕开
种植诗行
你在哪里?那命题的人
是否被回声吓住
从此,见风流泪棗
2003/6/3
《梦笔生花》
嗜梦为生的人
被绿色的植物喂养
通体葱翠透亮,在黑色的时空中
淋淋欲滴。却总是洗不干净
梦以外的故事
一群圆润的月,扇翅而来
在他们芬芳的气息中
筑巢。生出圆润的鸟蛋
好像天使的泪。它们在梦里翻滚
因着自身的重量
不能飞回天上
生殖于大地的梦
细小。聚如蚁。不断迁移、迁移
在历史的旷野中,持续着跋涉的生命
直到被母亲收回,进入完满
唯有我被遗漏下来
惶惑地裸身觅食,长成诗人
?#35799;歌?#21531;临一切,矗立着
面无表情。目光如渊。与我陌生
我在平庸中浮沉
看着他的气息,盛开在天外
嗜梦为生的人秉日秉烛
啖血而歌。为着一种圣洁的存生
憔悴至死棗
2003/6
《峰》
被云雾浮来的峰尖
一只只离开古墓的陶罐
陈列在展厅中,被日光灯照得苍白
它们的灵魂微闭双目
拒绝,与观赏的人对视
古老的语言在云涛下,缓缓移动
涌起无形的波浪,压迫心脏
谁因着这未呈现的博大激动
通过一只岩土的眸子
走进自然。蜗居于山水的心灵
抽枝。扬花。最终,水份充足地哭出来
泪沿着山的皱纹,晶莹流泄
于是,有了饮泉的人
于是,有了聆听的人
于是,有红尾巴的鸟寂静地
栖居在灌木中,倾听并崇拜生命
山谷深处的花朵被点燃成星星
在你的怀中跃动如母廘
你却无法趋近,无法一头撞进山的怀里
2003/6/16
《屋子外面的男人》
只要一想到那棵树,满脸的香火
古钟便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
不管分秒时刻,只是遵循心里的愿望
那个男人在屋子外面,自言自语
话一出口,就消失了
染得空气蒙蒙胧胧,遮掩住他的脸
山里的屋子,板壁透着潮气
火焰儿开开心心地燃,象一群叽叽喳喳的妇人
她们都没有影子,穿着会响的衣服
毫无理由地笑,并来回走动
弄出许多声音,胁迫男人和树留在屋外
留在蘑菇儿乱开的山地
心思嫩得一掐就出水
和尚早就睡了,古钟仍在铛铛地响
水淋淋的妖精们从地里长出来
拼成美丽的故事,端出来款待他
他便有了幻觉,自觉是颗黑色的眼珠
被蚂蚁抬着,进屋喝汤、睡觉
一觉醒来仍在野地
草长得比人高,看着怀里的男人
不知如何是好?
长得再高些,想把他托给星星
星星却嫌他太重,恐怕挂不住,坠了自己
古钟生出的儿子们,细小,裸着身
在天空忧郁地飞翔
不知母亲们在哪里,还有没有空余的子宫
不生孩子的女人都累得成了灰烬
却没把水烧开,也没把食物烹香
躲到哪里去呢?他还是想着女人们
即使屋子被她们噪杂声塞满
也比空着好
2003/7/4
《我只是一个方向》
我只是一个方向
你却不是我的目的地,你在我的侧前方
还有鲜花、昆虫、情人都不在我的正面
不是偏高就是偏低,不是偏左就是偏右
唉厖
我的前方是远方,是被你写出来的?#36828;方?/SPAN>
虚虚地挂着,又一直向后退
但总也退不成一个黑点,便让我不能放弃
你说我的羽毛湿了
湿就湿吧,那不是我的羽毛
是我拣来的一件旧衣裳,御不了寒
最多遮遮羞而已
我从来都不睡觉,最喜欢吃鱼
你的字写得像鱼一样滑嫩
只是叼着烟斗,透着老成
我下厨,用很多的佐料烹你
先炸得金黄,再烧得红黑
剖开却仍是白的,没入味!
给猫吃,又舍不得
只好洗洗干净,做两次人工呼吸,再放生
欢喜的时候,就扮作鸟
在一大群?#23383;?#19978;面飞。飞过陆地
飞过海。发现鱼能呆的地方真不少
做只长嘴鹤去噙它
衔出来的却只是颗水草
?SPAN lang=ZH-CN>远方在飞,在飞厖?o:p>